2025年11月26日,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赶在“世界艾滋病日”前两天发布年度评估报告,全球2024年新增艾滋病毒感染者大约130万、相关疾病死亡约63万。报告刚出炉,中美俄三组数据立刻被推到舆论风口浪尖——中国报告存活感染者约141万,美国120万,俄罗斯过去10年感染率下降27.1%。一些海外账号借机阴阳怪气,质疑中国数字“不正常”。我跟这条新闻盯了几个月,越翻越觉得,这场围绕数字的口水仗,背后是2025年以来全球公共卫生治理格局的剧烈变动,绝不只是一份感染统计那么简单。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在《中国艾滋病性病》期刊上披露,截至2025年6月30日,全国31个省(自治区、直辖市,不含港澳台)报告现存活HIV感染者/AIDS患者1387471例,报告死亡506664例。这里面现存活HIV感染者766371例,AIDS患者621100例。这份数据是按月汇总、逐级审核后公开的,跟动辄拖一年才挤牙膏式发布的某些国家完全不在一个透明度量级。把141万这个数字往前推十几年看,2011年中国艾滋病携带者和感染者人数大约是78万人,14年时间新增了60多万感染者,平均下来每年净增约4万多——增量曲线相对平稳,这正是大规模筛查不断挖出存量病例的结果。
2025年1至6月,全国报告HIV感染者/AIDS患者47054例,其中既往HIV感染者本年转化为AIDS患者9428例;本年报告死亡16312例中,本年死亡13432例,既往死亡2880例。本年新报告病例的男女之比为3.5∶1,15岁以下仅87例。传播途径中异性性传播占73.0%,同性性传播占24.8%,注射毒品传播仅0.1%,母婴传播只有0.07%,传播途径不详的占2.0%。15岁以下不到100例,这个数字摆出来,意味着母婴阻断已经做到了世界一流水平。
过去十几年我们靠堵血液、堵针头、堵母婴这三条最凶险的传播路打下基础,现在剩下的是最难啃的硬骨头——性行为里的疏忽和心底的避讳。新增病例里两个群体格外扎眼:一个是青年学生,一个是60岁往上的老年人。年轻人嘴上都懂PrEP(暴露前预防),真到约会的时候不好意思追问对方有没有检测过;上岁数的老人则觉得艾滋病离自己十万八千里,体检表里那一栏从来不勾。这种回避不是知识问题,是文化和心理问题,靠发传单解决不了,得靠社区医生、子女、媒体一起把话题“去羞耻化”。
国务院办公厅2024年底印发了《中国遏制与防治艾滋病规划(2024—2030年)》,把青少年和中老年人这两个群体明确写进重点干预对象。2026年开年以来,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发布了2026年校园传染病多病共防宣教项目申请指南,启动凉山攻坚行动,并与圣湘生物签署战略合作备忘录探索医疗机构“多病共防”新实践。这种把校园、凉山高发区、基层医院串成一张网的做法,跟某些国家“停拨款—关项目—等灾难”的路数形成鲜明对比。141万这个数字不是给人“看笑话”用的,是用来订靶子的。
俄罗斯,27.1%的十年降幅确实是真本事。靠的不是花哨概念,就是“砸钱+硬筛”。把孕妇全部纳入产检系统盯到底,新生儿基本零感染;每年掏出近三分之一国民的样本量做检测,欧美没几个国家舍得这么干。2023年俄方更新了新版国家防治战略,到2025年底抗病毒治疗覆盖率冲到91.8%。2025年俄罗斯新增病例约4.3万、同比再降11%,比2016年腰斩。从单项指标讲,俄罗斯这一波操作放在欧亚大陆也算交出了答卷。
静脉吸毒者和性服务从业者基本游离在常规医疗系统之外,再密的筛网也兜不住他们。2022年以来,俄乌冲突持续消耗财政,西方制裁让二代抗病毒药物进口时断时续,部分仿制药供应链被迫从印度绕道。2026年俄国防开支占比继续抬升,公共卫生预算被挤压。我个人判断,俄罗斯接下来几年新增数字可能继续下行,但“看不见的传播池”会越积越大,等冲突告一段落、社会回到常态化运转时,这些隐藏存量会反噬到统计数据上。光鲜的报表与暗处的风险,本来就是同一枚硬币。
美国,120万感染者、2025年新增维持在3万左右,这数字看着比中国小,可一旦扒到资金面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特朗普政府对“总统防治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PEPFAR)这个运行23年、估计救过2600万人命的项目动了大手术,国务院宣布从2026年9月30日起,CDC对PEPFAR在大多数国家的支持将终止,国会本财年原本批了45亿美元。USAID去年已经被拆解,PEPFAR的另一条主力实施臂膀也没了;切掉CDC之后,PEPFAR只剩国防部那一小块还在;作为“美国优先全球卫生战略”的一部分,特朗普政府想把大头钱直接打给受援国,让它们自己“拥有”疫情。而且这笔钱在不少案例里要绑定双边交易,有时候美方还要求作为交换拿到矿产资源准入——援助变成了买卖,写得明明白白。
美国底层人的处境更扎心。商业保险体系下,没保险的感染者只有约一半能把病毒压住,有保险的能冲到七成以上,一年三四万美元的药费把多少人挡在治疗门外。PEPFAR一度给斯威士兰Luyengo诊所80%的运营经费,美国冻结对外援助后,3000名HIV患者治疗中断——这是国外案例,但美国南部得州、佛州的低收入社区诊所同样在排队等关门。官方还在嘴硬,国务院吹嘘“整体支出砍了30%,但保住了一线HIV关键服务,剪掉了浪费项目,证明美国优先全球卫生战略行得通”,可AmFAR、国际艾滋病学会等机构在预印本论文里反驳,PEPFAR各项服务出现“实质性中断”,覆盖31746个机构和社区点位的分析显示,治疗人数已经出现0.3%的“小幅下滑”。他们的尖锐结论是:PEPFAR历史上第一次出现接受治疗人数低于上一年,这是对本届政府的“彻底控诉”。
最该警惕的是这一刀对非洲的连锁反应。学界已有模型预测,抗病毒治疗中断90天就可能造成撒哈拉以南非洲约10万例额外死亡,长期中断到2030年累计可能导致750万至1340万人因艾滋病相关原因死亡。单看南非,PEPFAR如果彻底退出,未来10年可能多出56.5万例新增感染。把这些数字放在2026年的世界地图上看,美国一边把全球卫生援助当成谈判筹码,一边继续在国际舆论场上指点别国的疫情统计,那种道义上的优越感早就站不住脚了。我们防控团队这几年与全球基金、世卫的合作越来越深入,在非洲的中医药抗病毒辅助治疗合作项目和长效注射剂临床配合也在推进——这才是负责任大国该有的样子。
141万背后是一个14亿人口大国十几年坚持透明上报、扩大筛查、把存量挖到台面上来的治理决心;27.1%降幅背后是俄罗斯重金硬扛和制裁夹缝里的无奈;120万背后是一个掌握全球最先进抗病毒技术、却把穷人挡在保险墙外、还要靠援助谈矿产的超级大国的伪善。技术上消灭艾滋早已不是梦,挡在前面的从来不是病毒本身,是偏见、是金钱逻辑、是把公共卫生政治化的算计。这场打了40多年的硬仗,比的不是谁的数字漂亮,而是谁有把每一个人当人看的良心。